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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们真的看懂了这部恍如迷雾的奇幻小说? (评论: 玛格丽特小镇)

字号+作者: 来源: 1970-01-01 08:00 我要评论() 收藏成功收藏本文

《玛格丽特小镇》是《岛上书店》作者加·泽文的新作,一本风格诡异的轻奇幻小说。小说讲述的是,31岁的大学哲学系助教N爱上了25岁的留级生玛格丽特,玛格丽'...

《玛格丽特小镇》是《岛上书店》作者加·泽文的新作,一本风格诡异的轻奇幻小说。小说讲述的是,31岁的大学哲学系助教N爱上了25岁的留级生玛格丽特,玛格丽特告诉N,自己是一个“被诅咒的人”,在她的家乡还有五个的“她自己”:7岁的她、17岁的她、35的她(已经自杀)、52岁的她、77岁的她,所有这些人都是同一个玛格丽特的不同年龄的分身。所以,她的家乡叫做“玛格丽特小镇”——一个人口永远不超过三位数、在地图上找不到、完全由自我分裂出来的古怪之所。

在小镇,N看到了玛格丽特人生的各个断面,天真可爱的孩童玛格丽特、充满艺术抱负的少女玛格丽特、和自己恋爱的青年玛格丽特、刻薄独眼的中年玛格丽特、神神叨叨的老年玛格丽特......纷至沓来的玛格丽特让N无法接受,他本能地拒绝接受了这些人都是同一个人的事实,但他的恋人告诉他,只有真心爱她,接纳存在于她身上的所有玛格丽特,这一诅咒才可能消除,这些人才能合进同一个身上。

N经过一番心理挣扎后,最终选择了继续和玛格丽特相爱,和25岁的玛格丽特结了婚,并经历了一段不太平静的婚姻生活,女儿简6岁时,玛格丽特去世。5年后,N去世,在去世前,他回顾一生,把这段爱情写成了信札,留给自己还没长大的女儿。

我之所以说这本小说诡异,是因为这本书有太多明显的情节虫,多到我认为:作者一定是故意如此设计的,换句话说,爱情只是一个壳,作者真正要说的,根本是另外一个故事。

首先,我们来捋一捋这本小说的时间线(真的诡异极了!):
在玛格丽特小镇上,老玛格丽特告诉N:在她7岁的时候,梅出现了,梅和她一模一样,只是不在长大;老玛则继续成长,到17岁时,米亚出现了,米亚也和此时的她一般大,还抢走了她的初恋情人利维,米亚也停留在她的年纪;老玛25岁的时候,玛吉(也就是和N恋爱的那个)出现了;老玛35岁的时候,格雷塔出现了,格雷塔在老玛39岁的时候自杀;老玛52岁的时候,玛琪出现,她脾气乖张,后来因为说了玛吉的坏话,一只眼被玛吉戳瞎。老玛77岁的时候,N和玛吉结婚。

我们稍微一推算,就可知道:这个时候的玛吉,表面看起来25岁,但事实上,是她在25岁这个年龄里活了52年!同样地,梅在7岁这个年龄里活了70年,堪称真正的天山童姥;米亚则享受了60年的花季生活,玛琪52岁的更年期则伴随了他25年。

并且,N和玛结婚时,如果老玛已经77岁,此时老玛的初恋情人利维,至少也在70多岁左右。然而诡异的是,当玛吉和N的女儿简去找他的时候(这离简的父母结婚又过去了二十多年),本该90多岁的利维,竟然只有49岁!(P257,第八段)

难道,利维也拥有了让时间停滞的魔力?他是怎么做到的?

在小说中,利维是一个次要人物,他和17岁的老玛有过一段两年的美好初恋(P145,第一段),之后,利维当上了一名拉比(犹太教神职人员),再后来,25岁的玛吉出现,接管了“玛格丽特”和利维的关系,也就是从这里开始,利维获得了让时间停滞的魔力,他也一直活在25岁里,活了52年。玛吉和N结婚后,时间才开始流动,又过了24年,玛吉和N的女儿简已经20岁,利维这才49岁。——这可能暗示了一点:故事是非线性的。

我们再来看小说的其他几个疑点:

1、玛吉到底什么时候出轨的?玛吉和N结婚后,开了一家店,并和隔壁的男人出轨,事发后,玛吉离家出走,N四处寻人不得,三年后玛吉才回来。关于这一情节,小说给出了两个不同的叙述,在第一个叙述里,玛吉是在31岁的时候出轨的(P138,第一段),在当年的12月份离家出走,按照这一说法,3年后回来时,玛吉34岁。在第二个叙述里,玛吉是27岁时出轨的,那正好是她和N结婚两周年时的事(P181,第一段),据此,3年后回来时,玛吉30岁。

2、简是什么时候出生的?按照第一种说法,简大概是玛吉32岁时生下来的;按照第二种说法,简大概是玛吉28岁时生下来的。书中不止一个地方提到,简六岁的时候,母亲去世,那么有两种可能:玛吉38岁(39岁)去世或者34岁(35岁)去世。玛吉和N婚后一直没有生育,巧合的是,玛吉一出轨,简就怀上了,我们有理由怀疑:简其实是玛吉和隔壁男人的私生子。

3、玛吉到底什么时候去世的?虽然N在他写给女儿的信中一直声称玛吉是35岁时自杀而死,但我们也不要忽略了由简的出生问题,带来的一条可能性:那就是玛吉也可能是39岁时自杀而死。如果玛吉是35岁死的,那么她和N在一起满打满算只有10年,但是N在回忆里却说他们俩在一起有十几年了(P208,第一段),那么这说明玛吉可能是39岁死的,这样两人的相处会有14~15年的时间。——一个更合理的说法是:玛吉的确是35岁死的,但是她在35岁这个年龄里活了4年!

4、N是什么去世的?小说告诉我们:N比玛吉大6岁,为此老玛还嘲笑过他太老。我们可以算出来,如果玛吉35岁去世时,N应该41岁,简6岁。以此为基准点:N在写个女儿的信中明确提到自己只活到46岁,此时简应该11岁(P225),在后面,作者证实了这一推测(P236):


简十一岁的时候,他的父亲去世。
——那么问题来了,玛吉在她的35岁中生活了4年的时候,N在干什么?N在他的41岁里,也停留了4年。并且,简也在她的6岁里呆了四年。

5、简的双胞胎哥哥存不存在?小说中,有一个非常晦涩的章节叫《呢呢喃喃》,它以玛吉怀中的双胞胎的视角展开,全章共9节,隐喻9个月的孕期。简在出生后一直认为她有一个双胞胎哥哥,名叫伊恩,还把他写进作文里。后来还因此爱上了一个叫尹恩的同学。事实上,我们仔细阅读就会知道,这个双胞胎哥哥可能在孕期中由于某种原因流产了,并且一个更隐晦的暗示是:简和伊恩分别是隔壁男人和N的孩子(他们俩曾同一天和玛吉上床),伊恩的发育远不如简,胎死腹中,只有简活了下来。

6、N为什么要给简写信?N在写个女儿的信中说,玛吉是因为婚外恋失败抑郁自杀而死,当时N的姐姐认为这样写对简刺激太大,但N坚持这样写。如果N真的热爱玛吉,他没有理由不去原谅玛吉的出轨,而把一个已经去世之人写的那么不堪。更可信的理由是,他也认为简其实是玛吉和隔壁男人的种,他其实是在告诉简:1、我爱你妈,但你妈不爱我;2、你不是我亲生的。书中已经暗示了这一点:


如果母亲真的是因为一段失败的婚外恋而自杀的,那会不会她,简,根本就没有出生过呢?(P258)

如果这本小说真的只是讲述一则相濡以沫的爱情故事的话,那么它应该在三分之二的地方就画上了句号。事实上,作者还花费三分之一的篇幅去描写简的故事,这个可能“根本就不存在”的人物,正是一个绝妙的对爱情的讽刺!整部小说需要有耐心的读者打开脑洞,从一层层表面的逻辑陷阱中深入到故事的内核,那些信誓旦旦可能是一种背叛,那些言不及义的其实都一本正经!父亲那些前后出入的描述似乎在描述着一个异次元的平行世界,在那里,相爱时的时间可以停滞4年,而悲伤则一划而过,父亲用刻意模糊错乱的诉说治愈自己的伤痛,把真相和谎言混在一起,可信与不可信相互交织缠绕在简的内心,她该选择哪一部分相信,她就会成为哪一部分的自我。

在书中,玛吉最爱鲍勃·迪伦的歌曲《Don't Think Twice, It's All Right》,在我看来这是一个极为微妙的点题之喻,如果你只想把这本小说看作是讴歌爱情的通俗读物,那么“Don't Think Twice”,不要想太多!但是如果你试图从这部恍如迷雾的小说里挖掘点真正的东西,那么It's not right,那感觉不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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