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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珊·桑塔格的婚姻札记(1950-1957) (评论: 重生:桑塔格日记与笔记1947~1963)

字号+作者: 来源: 1970-01-01 08:00 我要评论() 收藏成功收藏本文

1951年1月3日,苏珊•桑塔格(以下简称为SS),在日记里写下:“带着对自我毁灭意愿充分的意识+恐惧,我嫁给菲利普。”这句话,带有着极其强烈的悲剧色彩。似乎,此时'...

1951年1月3日,苏珊•桑塔格(以下简称为SS),在日记里写下:“带着对自我毁灭意愿充分的意识+恐惧,我嫁给菲利普。”这句话,带有着极其强烈的悲剧色彩。似乎,此时的SS已经认定了,即使相爱的两个人从恋爱到结婚,走入的不是纯白的童话般的婚姻殿堂,更像是一趟有去无回的人生列车,一座只有入口而看不见出口的围城。

1950年11月21日的日记记录着:“为一个叫菲利普•里夫的社会学讲师做点研究工作。机会终于来了,我能够在别人称职的指导下,将自己融入一个领域中了!”从此,SS与这个名叫菲利普•里夫的男人产生了交集,并有了后面长达7年的婚姻生活,以及随处散落在日记中的婚姻札记。

1950年12月2日的日记写着:“昨晚,或者是不是今天(星期六)早上?——我和菲利普•里夫订婚了。”在儿子戴维•里夫为母亲整理编辑的这部日记与笔记《重生》中,戴尔在这一则日记后做了补注:“事实上,1950年的这一天,SS和PR结婚了。”由此我们可以在得知,认识菲利普•里夫(以下简称为PR)之后不到一个月时间里,SS就和PR以闪电般地速度结婚了。当时的SS,只有17岁。

在50年的这一则日记之后,儿子戴维并没有在母亲的遗物中找到1950年写的其他日记,而1951年的日记也只有开头宣布嫁给PR的那一则。

1953年,“过去几周做的一连串的梦弄得我沮丧无比,不想开口说话。”SS被难辨真假的梦折磨得颓丧而消沉。PR很是担心,“菲利普甚至以为我病了,我可怜的宝贝。就在我努力成为好好的一个人——让我一张专辑放宽心——的时候,我梳头时,我的头发偏偏变希了;尽管我恳请他别这么做,他还是和医生预约了……”这是SS在日记里,唯一一次称呼先生PR为“我的宝贝”。

1953年,儿子戴维出生。似乎有了孩子之后,都在学术和生活之间交织奔波的夫妇二人的感情生活,并没有显示出更加幸福甜蜜的趋势。SS几乎不在日记中倾诉对先生的爱慕之情。SS记录在日记中对于婚姻的看法,都比较冷酷直接,从无任何矫揉造作的粉饰与歌颂。她把“婚姻”这个概念看得透彻分明。彼时,那个意气风发,曾经因为爱而感到自在和快乐的16岁SS,似乎悄然不见了踪影。

1956年8月12日:“在婚姻里,每个欲望都变成一个决定。”

1956年9月4日:“谁发明了婚姻,谁就是个很有才的折磨人的人。它是个致力于让感情麻木的体制。婚姻全部的要点就是重复。它的目标是创造强烈的互相依赖。”

“争吵最后变得毫无意义,除非你总是准备吵完后就采取行动——就是说,结束婚姻。所以,婚后一年,你吵架后不再‘重归于好’——你只是开始生闷气,然后变成习以为常的沉默,然后再吵。”

这两段话,也是我最被吸引和最为认同的SS关于婚姻的看法。

1956年11月18日的日记,是非常碎片化的关于婚姻的思考札记。全篇摘录如下:“一个规划——关于婚姻的札记。

婚姻是建立在惯性原则上的。

无爱意的亲近。

婚姻是完全私人的——而非公开的——行为。

把一对于另一对隔开的玻璃墙。

婚姻中的友情。对方光滑的皮肤。

[新教神学家保罗•]蒂利希:婚姻的山盟海誓是奉若神明的(把某一时刻置于其他所有时刻之上,并赋予那一刻以权利,让它决定未来所有时刻)。一夫一妻制也是,他轻蔑地谈及过犹太人的“极端的一夫一妻制”.

里尔克认为,婚姻中要维持爱,唯一的途径是不断地分分合合。

婚姻中说话漏嘴。(不管怎么说,我的婚姻就是这样。)”

一切显而易见,SS和PR的婚后生活,并不怎么一帆风顺,日常生活中有学术性的辩论和交流,更多的则是常常伴随着争吵。她常强调“说漏嘴”这个动作给婚姻带来的伤害。

转眼间,SS与PR已经在一起六年了。1957年1月3日:“我现在能够记得不结婚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——记得我当时做的事情——,但我现在感觉不到我当时的样子了。这六年里,不自由的感觉从未离开过我。几星期前做了个梦:我下一小段楼梯时,一匹马从我后面跟上来——好像是进了游泳池——把两条前腿搭在我身上,一个肩膀上搭一条。我尖叫,并努力让自己挣脱这种重压,接下来就醒了。我更加阴郁的心情的一个客观对应。”不自由、重压, SS把被婚姻束缚的痛苦状态从现实生活都投射到了自己的梦中。敏感而聪睿的SS,当然知道梦里所发生的故事,就是对生活最好的凝缩写照。

三天之后,在1957年1月6日的日记里又谈及了婚姻:“论婚姻:全在这里了。

没有更多的了。

争吵+柔情,没完没了地重复。

只是吵架的密度越来越大,冲淡了柔情的能力。

说话说漏嘴。我的想法从我嘴里一点一点地流出。

我的意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薄弱。就让它成为回升之前的减弱吧。”

“吵架适合友谊,但必须住在一起的人则不该吵架。P说我们吵架他很抱歉。因为吵完后我就偏头痛了。一个伤心的理由,一个好理由是吵架没有意义。”

“婚姻札记:在我金婚纪念日,让我的曾孙子辈来见我?‘曾祖母,您曾有过感觉吗?’‘有过,使我年轻时得的一种病,但我扛过来了。’”

SS认为,缺乏自控力和忍耐心,容易说话“说漏嘴”。我理解的“说漏嘴”,即是在最恼怒的时候,说出来的那些只为一时泄愤,缺乏审慎考量的伤人话语。一言既出驷马难追,所造成的后果就是二人关系向愈发糟糕的方向发展。

1957年1月19日:“P和我难得互相讲话,但讲起来总是吵。我成了多罗西•布雷克•卡索邦这个杀夫角色[乔治•艾略特的长篇小说《米德尔马契》中的人物]。”

和大多数普通的夫妻一样,SS和PR在大吵大闹完,也会觉得后悔、抱歉、神伤。太阳底下无新事,即便是满腹经纶的学人智者,也有着柴米油盐的烦恼与纠结。

一个月后的情人节,2月14日的日记似乎和节日氛围背道而驰:“在婚姻里,我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失去了个性——开始,这种失去时高兴的、容易的;现在,这种失去让我痛苦,搅乱了我的日常心情。让我更加不满现状。”

3月27日,SS在日记里抱怨:“菲利普是个情感上的极权主义者。‘这个家庭’是他的神秘所在。猛地一阵哭泣。”我相信,此时写下这一则日记的SS,真的曾经哭过。

8月29日,PR带着儿子一同外出旅游。SS在日记里写:“我与菲利普从未有过适当的机会说声再见——在这过去的几天里从来都没有作过长谈——因为只有这样,我们才会不吵架。我仍处于这一痛苦造成的麻木之中+它让一切都变得琐屑了,这样好假装互相之间未有过那些恶毒伤人的侮辱。有眼泪,有无性的紧紧拥抱,还有保重身体的请求,就这些,离别是模糊的,因为分开仍旧是不真实的。”

争吵和意见相左逐渐铸就了生活中不可调和的矛盾,似乎成为一个解不开的难题。SS绝对不会为了一段不幸福的婚姻而痛苦一生的。

1957年9月3日,成为了SS与PR婚姻的最后一天。而后,SS乘船前往英国。

1957年,苏珊•桑塔格24岁,丈夫菲利普•里夫35岁,儿子戴维4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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